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騎虎不難下 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教授 / 楊茂秀
初次接觸楊隆吉的作品是他自寫自畫,自己出版的繪本──《蕭水果》。《蕭水果》是在講姓蕭的小孩為媽媽買生日蛋糕的故事。因為削水果的「削」和姓蕭的「蕭」是一樣的發音,於是他把那三個小孩取名為蕭柳丁、蕭蘋果和蕭鳯梨。那時候我們一群人圍著他的書和他這個人,聽著他演奏這本書,我們沒有辦法順順當當地把書欣賞完,因為我們總是被自己和團體的笑聲打斷欣賞的過程,簡單地說,我們笑到不行。 楊隆吉是一位多了一根筋,又少了一根筋的故事人,讀他的東西就像接觸他這個人,起先總覺得有什麼不對,後來會發現,真的就是有什麼不對。可是那種不對,是不容易說清楚的,舉例來說:有一天他要去毛毛蟲的圖畫作家,管家陳靜儀要告訴他怎麼走,問他:「隆吉,你現在在哪裡?」他說:「我在公車上。」而且還把司機的名字、車子裡的色彩、旅客的情況細細描寫了一段。人在公車上,再平常不過了,可是把這公車如此描述,轉化成敘事的藝術,卻是在建立一種很特出的結合,不認識他的人真的會覺得他有不對勁,認識他的人就會覺得好像在認識他創作的故事。 《蕭水果》這本書,如果我的了解沒錯,雖然是他出版的第三本作品,卻是他的第一本完全獨立創作、製作的作品。閱讀的過程,我想到義大利著名教育家,也是兒童文學家羅達立,他認為:「童話的寫作最好的方式是將兩種不太可能放在一起的東西放在一起,那會產生意想不到的意象接觸的效果。」隆吉喜歡玩諧音,而且運用諧音方式把英語、國語、台語放在一起玩,編織許多令人意想不到的情節,讀他的東西,穿來盪去,思想上常常像是坐雲霄飛車,禁不住各種笑:苦笑、樂笑、狂笑、微笑、會心一笑。 最近我跟朋友談他的作品,我們問:「隆吉的東西有什麼好笑?」我們真是說不太清楚,就說他擁有一種幽默吧,可是那幽默似乎清楚,卻又難以講明白,總要自己讀到的時候,才能明白地體會。對我個人來說,那個體會讓我想要創作自己的故事。我曾經表示,有許多人的創意,其實是被不夠好的作家塞住的。隆吉的作品有點像清道夫,可以將讀者心中的信念系統裡的一些螺絲鬆動,再調整,因此而產生意想不到的思維;換句話說,就是讓自己的思維自由一些、通暢一些。 隆吉的作品其實每一篇都涵藏很特別的意象,他愛玩語詞和概念的重新詮釋,作品裡充滿意想不到的舊材料與新綜合,讀他的作品我好像看到一位急速發作的乩童,手舞足蹈,念念有詞,他需要一個很好的桌頭(翻譯),而他自己正是那個翻譯,對,就是翻譯自己,用正經八百的口氣述說幾乎不可能的可能性,為讀者創作無拘無束的幻想世界。他的故事絕對不是只有小孩才喜歡的東西,是所有有童心的人都會想要品嚐,而且品嚐了之後會想要去找人談一談;不過,如果對語言一點感覺都沒有的人,就不會想得太多了。 讀他的作品,我想到維根斯坦說的話:「如果你面前有一隻貓一直長一直長,長成一隻大老虎,你還叫他貓嗎?」徐錦成為九歌出版社編選《九十三年童話選》的時候說:「楊隆吉是近兩年崛起的新人,有明顯的個人風格,利用諧音瞎掰胡扯,讓讀者看見童話世界裡的無厘頭本質。」這話除了用楊隆吉的作品來印證,且讓我用下面這段話來引喻說明:「隆吉是喜歡在教室裡頭養老虎的人,他使每個讀者的想像,騎虎而不難下。」
說說我們自己的故事 大穎文化 總編輯 / Carol 謝
我時常在出國看書展時,被外國人問道:「妳總是可以挑到我們最好的書介紹給妳們國家的讀者,真好。那麼,妳有沒有妳們台灣自己創作的書要介紹給我們呢?」 我總是笑著搖頭。不過,我還是會很有信心地告訴對方:「很快地,你們很快就會看到我帶台灣作者的書來……」 我對比較誰的國威強那一套一點都不感興趣,我想只要是可以寫出全世界所有人共通情緒的故事,就是好故事,何必在乎是哪一國人寫的? 只是我一再被人家這樣問,心裡難免隱隱生出一絲絲惋惜之情。為什麼全世界每個國家、每個民族的人都在說他們的故事,而我們只有看別人家故事的份呢? 台灣創作的人並不是沒有,有些人的作品也被翻成他國語言了,只是因為量太少、能見度不高;有些故事是說啦,不過太說教、太不有趣,引不起人家太多關注。所以,久了,世界上其他國家的讀者就以為我們是個沒有故事可說的民族了。 我一直惦記著這件事──尋找可以說我們自己故事的人。 現在,我很開心地要介紹我找到的第一個說故事人──楊隆吉。他在大穎文化的新書系【我們的繪本】推出了編號第一號的故事繪本──《蕭水果》。 我在遇到楊隆吉之前,看了太多別人送來的教忠教孝的繪本創作,一看就打瞌睡,若是出版給孩子看,孩子肯定立刻呼呼大睡。我始終相信,好的繪本,第一要有趣。先有趣了,再來談你想教孩子什麼。更好的繪本是──很有趣、好看,不必刻意想教孩子什麼,孩子卻自然從中學到許多。相信我!楊隆吉的《蕭水果》就是我所說的這種「更好的繪本」。每一個孩子一看書裡面的蕭柳丁、蕭蘋果、蕭鳳梨三兄弟,先就笑彎了腰。再細細品味他玩弄文字諧音的功力,你還真不能說他只是有趣而已呢! 楊隆吉本身就是個有趣的人。 我問他:「你創作這本書,有沒有想表達什麼?」 他想也不想就回我,「沒有!就是好玩而已!」 原來這本《蕭水果》是楊隆吉的作業,是他要呈交給他的兒童文學研究所教授楊茂秀老師的。楊教授一看這作品渾然天成,立刻介紹給正在苦尋說故事人的我。楊隆吉說:「我實在沒想到這會變成一本正式出版的書……」 他創作,不刻意,沒想說太多、沒算過要得太多,只是因為好玩。 這樣的人、這樣的作品,最貼近孩子,單純、不造作。這便是我尋尋覓覓許久的說故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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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《蕭水果》帶回家給小荳芽看。這個小人兒一拿到書,就窩在沙發上,一邊看一邊咯咯笑。荳芽還發現這書裡頭有很多暗藏的寶藏…… 她說:「媽媽,蕭柳丁大哥身體有六個角、蕭蘋果二哥是五個角、弟弟蕭鳳梨是四個角喔!他們家是角愈多的愈大喔……」 我算了一算。耶?真的呢! 還有,當蕭柳丁大哥看到他喜歡吃的蛋糕時,他很開心地說要買那個,他的嘴巴是「1」的形狀;換到蕭蘋果二哥看到他中意的蛋糕時,他的嘴巴是「2」的形狀。最後,老三蕭鳳梨看到他想吃的蛋糕時,嘴形就是「3」…… 荳芽玩上癮了,一直不斷地找書裡面隱藏的這些有趣畫面,自己解釋那些畫面的邏輯意義。開心得很! 之後,我在跟楊隆吉通電話時,他果真印證了荳芽找到的東西是他玩的小把戲。「好玩嘛!」他這樣說。 其實,荳芽找到的只是一部分而已,楊隆吉還告訴了我很多很多暗藏在書中的趣味設計喔!提示一下:注意顏色…… 請你帶書回家跟你的孩子玩玩吧。 找到了我們沒說的,要記得來跟我們說喔!好玩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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